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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新技术“边缘化”的老人

发布时间:2022-09-28 16:27:54   浏览次数:3次   作者:超级管理员

  被新技术“边缘化”的老人2020年8月,一段名为“老人无健康码遭公交司机拒载”的视频在网络上被大量转发;同年11月,“老人冒雨到柜台用现金交医保被拒收”的事件引发网友热议。此外,还能看到不少类似的案例:“94岁老人在银行被抬起做人脸识别”、“老年人线上自助挂号遇阻”......

  在“数字化生活”洪流中,多数焦点都关注在年轻一代身上,而往往忽略了“银发”一族的数字化生存问题。老人,被新媒体浪潮遗忘的数字已逐渐“边缘化”。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(CNNIC)发布的《第4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报告》显示,截至2020年12月,我国60岁及以上非网民群体占非网民总体的比例为46%,60岁及以上老年群体是非网民的主体。为深入了解老年群体的新媒体使用现状与诉求,笔者于2021年3月对西安市65名老年人(男60岁及以上,女55岁及以上)进行了调研。

  本次采访对象男女比例接近1:1,其中使用新媒体者占73.85%,不使用者占26.15%,说明超四分之一的西安市老年人并未接触使用新媒体。

  在使用时长方面,过半数受访者使用新媒体平台的日均时长为1-4小时,而6-8小时及8小时以上者较少(图1),说明该群体对新媒体的依赖性较低。在各类新媒体平台中,微信、今日头条、拼多多、抖音*受老年人青睐。

  第二,他们对人民日报、新华社等主流媒体在新媒体平台上发布的信息关注较少,而依赖基于算法把关机制生产内容的平台,表明其新闻素养有待提升;

  注:以上四张图中“空”选项所占百分比表示调查对象不使用该类新媒体平台的占比,即“空”选项占比越高,该类新媒体平台在西安市老年群体中使用率越低。

  曹奶奶是长安广场的一名保洁人员,工作之余喜欢刷抖音打发时间。“我经常看别人拍的视频,花样很多,也挺有意思,但是不会自己发,不知道怎么操作,还有像‘集美’、‘凡尔赛’之类的词儿,我经常刷到,但是也不懂这些是啥意思,感觉现在都是年轻人的舞台,我们快要被这个时代淘汰了。”曹奶奶边掏出手机边说。

  走进丰庆公园,八十一岁高龄的张爷爷正在练毛笔字。“我平时手机里用得*多的就是微信,但我视力不太好,没办法打字,只能发语音,必要的情况下只能等儿子下班以后帮我弄。有时候他下班也挺晚的,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他,而且他教了我好几遍,我还是记不住,感觉自己成了个累赘。”

  在后续访谈过程中,笔者发现老年群体面临的新媒体使用难题还有很多,如登录时不会输入验证码、平台操作繁琐、不会下载应用软件……总的来看,除自身身体健康状况因素外,老年人在使用新媒体的过程中遇到的困难主要是技术操作难;网络用语看不懂,不理解;学习能力减弱,记忆力不好等三个方面(图6)。

  此外,老年群体在媒介参与上也处于弱势地位。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以及新媒体平台的不断涌现,老年群体在信息选择方面面临更大的困境——相比于广播、电视、报纸杂志等严格把关的传统媒体,新媒体提供的信息是海量且良莠不齐,这对于没有掌握新媒介技术的老年人来说,要将接收到的信息进行理解、判断、评价、摒弃或吸收实属难事。

  在参与途径方面,由于老年群体更多地仍选择通过传统媒体获取信息,而如今,信息资源主要集中于新媒体平台为载体的传播中,再加上老年人对新媒体平台信息获取途径知之甚少,导致这一群体在媒介参与上接收到的信息资源在质和量上大打折扣。很明显,在这场数字化浪潮中,老年群体的媒介参与缺乏广度和深度,以致于逐渐被边缘化,面临严重的数字融入困境。进而,在微观层面(代际之间)形成了“数字鸿沟”。

  在家庭场域中,数字鸿沟表现为代际鸿沟,指的是亲代和子代之间在新媒体接受度、掌握度以及使用等相关方面的知识差距。此次调查发现,将近70%的受访者认为其与子代之间存在代际鸿沟,主要表现在新媒体的采纳与使用方面(图7)。

  新媒体采纳方面,父母一代采纳的新媒体数量远少于子代,采纳的新媒体平台集中于微信、抖音等社交媒体。贾师傅在使用新媒体的过程中发现自己跟子女之间存在代沟。“我手机上的新媒体很少,主要就是看看抖音和微信,像游戏和网络购票、导航这些我们都不会,也没有下载,但是我小孩他们手机上的软件多得很,网购、网络游戏、外卖、电子书、各种视频软件……五花八门,我们两代之间仿佛隔了一堵墙。”

  新媒体使用方面,子代的新媒体使用时长以及掌握程度明显高于父母一代。具体而言,亲代使用新媒体的时长显著少于子代,本次调查数据显示,近三分之一的受访者使用新媒体平台的日平均时长为1-2小时(图1),而使用传统媒体的时间则比子代长。此外,父母一代使用的新媒体功能较少,主要是社交和娱乐,而子代使用新媒体平台所涉及到的功能除此之外还包括电子邮件、搜索引擎、电子游戏、网络炒股、理财等对技术掌握要求相对较高的网络服务。

  显然,老年群体与其子代之间存在明显的数字代沟,但此次访谈过程中,我们发现不少老年人有想了解年轻文化、弥合与子女之间代沟的意向。他们在新媒体使用过程中遇到困难时,93.75%的受访者会选择主动向儿女寻求帮助(图8),且儿女在教学过程中的态度良好(图9),教学效果较为显著。传统意义上,文化传承的方式都是自上而下的,即父母教化子女。而在新媒体时代,这种方式发生了颠覆,子代成为哺育者,而亲代则成为了受教者。表明在新媒体环境下,家庭场域中虽然会遇到新的挑战——数字代沟,但值得欣慰的是,也迎来了新的机遇——数字反哺,即长辈渐渐开始向年轻人学习和吸收经验。

  通过子女的教学,不仅能帮助父母解决数字化融入中遇到的难题,满足其自身情感诉求和价值诉求,也能潜移默化地培养他们的媒介使用习惯和素养。在访谈中,部分老年人表示在使用学习使用新媒体的过程中,拉近了与子女之间的关系,更加了解年轻文化,改变了对于互联网产品以及一些传统观念的固有认知,而且减少了自己的孤独感。显然,数字反哺成为一种弥合新媒体视域下数字鸿沟的补偿性机制,在这种机制下,数字将汲取年轻一代的力量,成为数字反哺的受益者。

  但受居住地点、两代人文化程度差异以及家庭沟通模式等各种现实因素制约,数字反哺的效果可能并不显著。再加上老年人自身身体健康状况不允许、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不高、子女反哺意愿不强等因素阻碍,反哺效果会更加大打折扣。因此,数字反哺这一补偿性机制能否有效落实仍存在较大不确定性,且对于其具体成效也有待考察。

  如何让老年人跨越数字鸿沟,共享数字便利,事关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“成色”,也是考验社会治理水平的新课题。为进一步推动解决老年人在运用新媒体技术方面遇到的困难,国务院于去年11月发布了《关于确实解决老年人运用智能技术困难的实施方案》,围绕老年人出行、就医、消费、文娱、办事等高频事项和服务场景提出具体解决方案。可见,老年群体所面临的的数字融入困境已然受到了国家的重视(图10)。

  政策支持固然重要,但仅以此来拯救“鸿沟”里的老年人是不切实际的,如今数字化技术还在不断更迭,未来的新媒体应用种类会更加多样,想要真正弥合“数字鸿沟”,需要在全社会的共同努力下,形成从媒体到企业,从社会到家庭齐谋划、共参与的良好合作模式,帮助老年群体完成从“数字难民”到“数字新移民”的转变,实现以人为本的数字包容。

  “现在网络上的消息都不敢信了,疫情刚爆发的时候,我们广场舞群里关于白醋能杀死新冠病毒的消息都传疯了,大家伙儿看了都回家整白醋熏屋子,后来看新闻才知道,那都是假的。”谈及新媒体平台上信息真实性的时候,曹奶奶抱怨道。

  打开智能手机,老年人面对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信息世界。他们不再容易受主流媒体或传统媒体的影响,更多的是通过微信、抖音等平台上的熟人转发、实时热点来了解外界信息。然而,他们经常被网络谣言、伪科学论断和其他垃圾信息所包围。对于科学素养和媒介素养相对不足的老年群体来说,辨别网络信息的真假好坏并非易事,再加上社交圈同质化的影响,不仅不利于抵抗有害和垃圾信息,反而有交叉感染的风险。当然,新媒体平台上也有优质内容,但是对于惯于被动接受信息的银发一族来说,很难找到优质的信源。所以,无论是新媒体内容生产者还是监管部门都应严格把好内容关,帮助老年人过滤、筛选和剔除低俗、虚假、诈骗、封建迷信等有害垃圾信息,在老年人与优质信源之间建立更多的桥梁和途径。

  在访谈过程中,笔者了解到多数老年人对当下的新媒体平台仍存在较多不满,他们的使用诉求也并未得到实现。从具体数据来看,除学习交流平台外,老年群体*期待的新媒体服务(或平台)是远程看病和智能“家庭医生”等与个人健康息息相关的内容(图11)。虽然现在市面上已经有了一些健康养生类应用程序,但其在老年群体中的使用率并不高。究其原因,多数老年人并不知道这类软件的存在或者不知道如何下载。且目前现存的新媒体平台中,能为老年人提供专业科学的健康信息服务的并不多。

  这对于新媒体服务提供者来说是一个优化契机。企业可以运用“互联网+大数据”技术构建针对老年群体的健康类定制化服务平台,对老年人的健康数据进行实时监测,配合算法技术向老年用户进行内容的精准推送。

  目前,一些新媒体内容生产者和年轻群体存在一种刻板成见——将老年人的新媒体诉求与健康养生划上等号。需要说明的是,老年人的新媒体使用诉求远不止局限于内容层面,技术上的需求也不容忽视。企业在开发和完善新媒体技术及应用程序时,应更加智能化、人性化、全面化,降低老年人学习新媒体的门槛。并结合市场调研,针对老年群体新媒体使用中的痛点和难点,推出“老年模式”,开发更多适老性产品,以进一步优化老年人的数字生活。

  政府层面,首先要重点加强数字信息技术设施建设,从发展新媒体智能技术的全局入手,增加适老化新媒体产品与技术的研发投入;其次,要建立数字惠老科技交流平台,促进不同领域的学者、专家、研发人员和产业人员围绕数字惠老开展技术交流,推动学科交叉融合;*后,根据科技和产品的*新进展及老年群体的实际需求及时进行政策调整。

  媒体作为传播信息的介质,发挥着强大的舆论引导作用,担负着重大的社会责任。为促进解决老年群体的数字融入困境,媒体应增加相关议题,呼吁更多人关注逐渐被新媒体浪潮边缘化的“银发”一族。同时,主流媒体不应一味追赶年轻人的步伐,在新媒体报道上使用过多的网言网语,为老年群体的媒介参与竖起一道文化壁垒。

  社会层面,应大力倡导并建立老年群体的终身教育体系,老年大学和社会公益组织可开设激发老年人学习兴趣、符合老年人学习特点的互联网和数字信息科技教育课程,教老年人使用新媒体设备,掌握更多的操作技能,帮助其提高媒介素养以及信息化应用能力。

  个人层面,老年人自身需积极转变观念,克服守旧思想,打破自身的心理障碍和对于互联网的焦虑情绪,以开放包容的态度认真学习各种新媒体技术。作为年轻一代,应承担起数字反哺的责任,帮助老一辈解决数字技术使用困难、筛选并判断信息质量,以缓解老年人的焦虑和无力感。进而,老年人在汲取新知识的同时也能感受到晚辈的孝心与关怀,提升其参与感、满足感和幸福感。

  在数字化与老龄化并行的今天,老年群体所处的媒介环境发生了巨大的改变,整个社会要正视和重视老年群体“数字鸿沟”问题,及时关注老年人的新媒体使用困境与诉求,并积极寻求解决方案和策略,推动构建一个有温度、开化包容的和谐社会,不让老年群体在数字时代掉队!

  [2]马丹丹.浅析数字鸿沟、数字反哺与老龄群体媒介素养提升路径[J].东西南北,2020(10):124.

  [4]周裕琼.数字代沟与文化反哺:对家庭内“静悄悄的革命”的量化考察[J].现代传播(中国传媒大学学报),2014,36(02):117-123.

  [6]景义新,孙健.数字化、老龄化与代际互动传播——视听新媒体环境下的数字反哺分析[J].当代传播,2020(04):98-101+105.

  作者:黄珍 刘莹 彭诗雅 西安外国语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17级网络与新媒体专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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